然而，今夜兴玉是无法进入到梦乡里去的。
她自己都记不清，孕育了多少个小生命把他们都㧪杀在摇蓝里，生也不敢生，节育环也不安稳，只有一个孩子，更不敢去做女扎的手术。
真的理解老人们才看得通透的那一句，下辈子变鸟儿都变公的，至少那公的没有那每个月必来的生理之苦，无论每个朝代的怎样变迁？这中国自古以来牢不可破的男权掌控的社会里，有多少女人在为人类繁衍的过程中，在那月子中命丧黄泉在悲惨世界里，多如牛毛。
兴玉回想起那些每月一次必到乡上来妇查的农村女人们，那有些农妇真的很造孽，因为龙湘连要配合李蔚这妇查工作，亲自听她说过：一个老光棍在外面打工骗回来一位相差三十岁左右的外省的还是嫩声嫩气的女孩子，也许这个女子智商不够用，给着这穷得来汤勺都舀不起来的老光棍，看她人面子长得清清秀秀，不开口说话是看不出来恼壳有问题的，每次来妇查她们没有见她穿过一次内裤，然而当她在手术台上褪下裤子，那罕见的严重妇科病夹杂着不卫生的腐朽气味，熏得人想吐。那县指导站来的养尊处优的老师们非常嫌弃的说道，你这下体两边如砖头厚的轮子嘛搬来丟了。她们体会不到农村里穷妇人那非人的生活，说话简直不晓得好歹。我听到她们挖苦底层那弱势群体的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兴玉也经常听丈夫说，搞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生育，最内疚的是宗文勤那个村的农妇，她如生育机器般为夫家人碰生碰死都要生个男孩子。可是丈夫的家暴，公婆的虐待。使她拿生命来去叩那地狱之门，本身孩子就多的她只有丈夫那一份土地，生活得举步为难。他们小分队头一年去逮挺着个大肚子的她，一行人走在那山路上，她借口去隐蔽处方便，不惜抛开女人起码的尊严，脱光下身走出来，而当时还在干这小分队队长的张得刚，黑起屁尔心在她的光屁股上，拿他穿的皮鞋很很的赐她两下。龙湘连好言相劝她穿好裤子，在走到了街上乞求他们买碗面给她吃，都被张得刚横愣绿眼的拒绝了。然而这女子在第二年又怀上小孩且也是大月份。这次是她心甘情愿去堕胎的，也是该她只有这点命了，运气不好的他碰上了那个性格孤僻乖戾的老姑娘女医生，可能是在给她检查胎位的时候“身在曹营心在汉”，可怜的笨女人啦！打了引产针又走起路回到了家。就这样在难产中死了。
虽然也过去了多年，兴玉每次想起这个女人都流下兔死狐悲的泪水。
生也不敢生，引产又怕痛，矛盾的纠结无时不刻都在肯噬着这全天下像梁兴玉这种很痛苦的独生子女的母亲。
还别说那没有达到十月分娩的胎儿，那毕竟是无情的终止了他们的生命，是有过错的。
人小鬼大。那冤魂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就是龙湘连那个村里有个这样恐怖的传说：当有位已育有两个男孩的妈妈，忍心把怀上的第三胎已成形的婴儿做来丢了后，回到家就有那么准的巧合，两个已读小学的儿子同时掉到水库里淹死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梁兴玉更怀疑她以后有没有与公婆相处的日子？有了前车之鉴，总还是心有余悸。
因为那个大家庭多数成员根本不得会给这外头来的儿媳妇说句公道话。
那群起而攻之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所以说，李小伍和他二婚的妻子宁愿在外面讨口，都比在老家吃肉强。
虽然老人一年年的老去，也许那折磨的日子可是度日如年啦！
但是，总得要面对现实。
在这外面漂流浪荡也不是长久之计。
兴玉有点后悔了，当初那个远房表姐约她出去打工，她该去的。
至少现在不像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度天混日。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唉！一声叹息，岁月不饶人。岁用蹉跎，蹉跎岁月。阴差阳错，光阴不等人。还不是自己前怕虎，后怕狼，顾虑重重惹的祸。
也许，公婆赵惠对她的又怕又恨，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有半斤，自己有四两。
当她时不时向丈夫血泪控诉：“说一千，道一万，你们一大家子人都这样恨我，即使我有三头六臂，也难敌四手。我想不明白，一个久经官场的老父亲，也去调解个万千家庭的鸡毛蒜皮的纠纷。能够做一个几十年的好支书，好父亲，为何就不能做一个好公公呢？人都是相辅相承的，先有老的痛心，才有小的孝心。如果只能一味索取我当儿媳的善良后，还要不把咱当人看。这太有点不合乎常理了，我终于理解到前伍嫂曹秀为何也死来谢你的父母？没有把她逼上绝路，谁会丟下自己的亲骨肉在这人间受难？这就是我们六零后七零后当儿媳妇最悲催的现实。”
其实李小德的骨子里是向着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们的，可有点良知的外人都劝他，做为一个男人在父母和妻子之间的天平之间虽然是难以取舍。但是大路不平旁人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担当的丈夫就应该站在妻子的角度去考虑她的感受。说白了，无论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对你是怎样的偏袒？但是在利益面前的得与失是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帮助的？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你的妻子才是和你同呼吸共命运的。
梁兴玉说：“你妈曾经说过生前的曹秀，小时候揪到妈的奶子耍，长大了揪到婆娘的奶子耍。不是我翻旧账，做为一个长辈，怎样这么恶毒的信口雌黄，随意乱说。你就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也不是个大问题。或许你会说，将来我也会有做公婆的那一天的，可能也不会见得比你妈好不了多少。”……
“哦，明天是农历的九月初九，这两天的天气很好。伍哥伍嫂们明天约我去筠连县那高头边的三石崖下面的庙子里去烧香，问你要去不？将就是星期天。”兴玉问一说到他父母亲不对的地方，就日死的哑巴不开腔的丈夫。
“得不到去。”李小德说了翻过身去，闭着眼睛说道：“我明天要到村上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和权村长商量一下，这宗秀在我们益红村继续任文书已经不现实了。胡伟才给我说直接提拨宗文南的二女儿宗娟娟来接替宗秀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