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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著者: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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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场西侧的建筑工地,一夜之间少了十二块长条板。当它们懒洋洋地从睡梦中醒来之时,会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然平静地躺在疯话轩六位狂人的床铺上,任凭那厚重的书籍肆无忌惮地压迫。从此,它们不再忍受工人的践踏,而是从无聊的工作中挣脱出来。是的,它们已有了新的使命:它们将承载惑人的谎言,它们将看到千万个名垂千古的英雄豪杰在无数个跳梁小丑殷勤地搀扶下慢条斯理地从它们肩负的块块方砖中走出来,它们将顽强地竖起疲惫的耳朵倾听哲人骚客们那一篇又一篇口若悬河的废话。

也许,它们将在累月经年的重负中体验到命运的苍凉和人生的无奈。

一个星期后,布告栏贴出了保卫处的告示,勒令盗窃者三日之内归还长条板,因为当工地负责人气哼哼地报案时,长条板已然少了一百三十多块。这个告示非常地醒目,令所有从旁边走过的人都无法回避。然而,它终究是被冷落了,三日之内没人归还。当劣质胶水开始失效时,那可怜的告示宛如一纸糊的屁帘,凭借着唯一的黏连在萧瑟的秋风中凄然地飘摇着,那种死皮赖脸的倔强终于惹恼了一个穿破灰夹克的黑脸儿汉。

“妈的,还在这死扛!”黑脸儿一个利索的虎步跳到布告栏,手臂上扬,吱拉,杀杀杀,飘舞的告示被恶狠狠地撕扯下来,转瞬间已被揉捻成倒霉的纸球,紧接着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入日渐枯黄的败草之中。

黑脸儿汉开始得意起来,向周围那崇敬的目光投以轻蔑的微笑,然后,趿拉着片鞋,朝着火红的夕阳走去。

他,就是疯话轩狂人之一:老青,每晚停尸于我上铺的那位。

老青真名叫邱国勇,自从他绷紧肌肉全身赤裸地站在众人面前炫耀他那阳刚之美时,他的真名就开始渐渐被人遗忘。因为,他酷似象征青铜时代的那个著名的青铜雕像,从此,邱国勇同志就叫老青了。

长年的刻苦锻练,使得老青的鸡胸脯上有了阿诺史瓦辛格的块状肌,绷紧了能给人以狐假虎威的幻想。那天晚上,老青照例做着俯卧撑,丫那发达的肌肉就象一砸夯机,很有节律地锤打着地板。眼瞧着快到一百下了,就听得楼下一声怒吼:“楼上的,干他妈什么哪!?”老青装傻,继续操练。不一会儿,腾腾腾,从楼下串上来仨哥儿们,一脚踹开疯话轩破门,没等看清究竟便气哼哼地骂道:“你们丫干他妈……干什……干嘛哪?”气粗的声音刹那间变得柔和起来,因为,老青那健硕的胸肌依然肆无忌惮地夯着楼板。按画板的话说,“那不是胸肌,那是乳房!”

事实上,如果哪位哥儿们妄想在阿诺史瓦辛格的块状肌旁边狐假虎威,那他一定会失望的。

那是一个酷热的下午,哥几个光着膀子正和物理系一帮球皮踢足球,由于小球场地小人多,经常会同其他的球皮们冲撞。您看,这半场还没踢完,边上的教工子弟已然一个愤怒的左直拳挥向了物理系的老K,顷刻间,一场激烈的群架开始。老青见物理系那几个处于劣势,便特诚恳地上前拉架,却没想到被个教工子弟一个临门一脚踢中了传家宝,“哎哟,我操,你丫照哪儿踢那!”老青紧捂着裤裆,做了五六个深呼吸,眼瞪得通红,三两步撵上了那个玩飞脚的家伙,二话没说,揪过来一抱,紧接着一个二百七十度小回旋,把那家伙扔了出去。那小子骨瘦如柴,眼瞧着老青人高马大,肌肉发达,自知不是对手,于是一溜小跑到了栅栏边上,迅速地从挂在上面的军挎里抽出一把弹簧刀,然后,转身奔向老青,“操你大爷的,老子跟你丫拼了!”

看这不要命的架式,老青开始肝儿颤,“哥儿们,别别别,有话好说,别别动真家伙。”

“去你妈的吧!”扑,老青的左大腿挨了一刀,倾刻间,鲜红的血液沿着大腿流向草地。

“我操,你丫真叉。”老青呆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茫然,似乎已不知道疼痛。

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等教工子弟一哄而散,才突然醒过闷儿来,“我操,快点儿吧,赶紧把老青抬校医院去!”

老青有个特牛逼的肖像漫画,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那是画板的杰作。

画板的油画能到画廊卖出好价钱,而这哥儿们的人物漫画更是维妙维肖。他的作品完全不同华君武、李时民、方成等人的平面漫画,而是,把油画技法熔入漫画的创作中,他笔下的人物有着强烈的立体感,透视效果极好,很有些陈西林的味道。

有天晚上,老青从水房洗完澡,赤裸裸地跑回宿舍,看到哥几个正玩拱猪,丫连裤衩都懒得穿,就加入了损人不利己的行列。看着丫那旁若无人吊儿啷铛的鬼样,画板来了灵感。第二天晚饭的时侯,画板特郑重地送给老青一幅肖像漫画:虎背狼腰的裸体老青,夸张的棒槌,题曰:三脚架。看到这幅画,斗鸡乐得直喷饭,可老青没乐,丫特严肃地端详着画面,几分钟后,老青特诚恳的说了一句:“画板,你丫真牛逼!”

当晚,以绘画为题,打开了画板的话匣子。

哥几个停尸于各自的板床上,头一次虔诚地聆听教诲。画板很是得意,小烟一叼开侃:“喂,哥几个,那文艺复兴是怎么回事知道吗?”

“操,老掉牙了,换点儿别的。”斗鸡有点不耐烦。

“噢,好好,那什么,达芬奇知道吗?”

“知道,不就画《蒙娜.丽莎》的那个傻波依吗?”老青特自豪地接了茬儿。

“噢,你们丫还都知道,那谁给咱侃侃《蒙娜.丽莎》?”

哥几个全哑了。

“操,我就知道你们丫冒充大头蒜呢!”画板又开始得意。

“哥几个都明白,这《蒙娜.丽莎》的形象已是人所共知的永恒形象了。实际上这幅画是在刻意表现出一种心绪,你们琢磨一下,那蒙娜.丽莎含而不露的笑意似乎有点深不可测,是吧?所以呢,才被大伙儿称为“神秘的微笑”。而达老爷子呢,丫是运用明暗关系的手法和极细微的变化描绘出蒙娜.丽莎面部柔和迷蒙的内在表情。你们丫想一想,她那淡淡的眉毛,纯净、温柔的眼神,神态端庄得不成,这使人感到既亲切又不可亲近。而与神秘的微笑同样吸引人的呢,是那交叠的双手在庄重的姿态中增添了些许的宁静和安详,哥几个能感觉到吗?她这双手与微笑有一种牛逼的和谐感,好象这女人必然有这一双手。而只有她才会有这样坐着的姿态。而在画中呢,精华在于对人的描绘。画的色调很深沉,也很……,喂,喂,罗玄,老青,大平,斗鸡,小凡,你们丫还听着没?操,一帮傻逼!”

从那以后,老青的裸体漫画便被主人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墙上。

然而,老青对绘画艺术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他认为机械的绘画技法和传统的创作理念束缚了画板的创作灵感,使他的作品总有些许的矫揉造作,缺乏更强烈的感染力和生命力。于是,某日下午,老青趁大伙儿不在,偷了画板一张速写纸,在手忙脚乱中完成了自己的处女作《生命之源》,然后张贴在宿舍的破门上。

晚上,哥几个一进疯话轩就被这幅不知所以的绘画吸引住了。这幅画只有单一墨色,黑白分明,画面上有两个比较对称的未能相合的不规则椭圆,两个椭圆上面中央还夹着更不规则的核桃形物体,椭圆上有很多细细的花纹,这幅画的确令人费解。题为生命之源,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是画板有些见识:“嗯,老青的画已经盖了现代派,我看属于超现代派,这幅画能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有很强的生命力。”

“嘿嘿,你丫玩蛋去吧!哥儿们是把墨汁倒在脸盆儿里,把屁股蛋在墨水中一泡,然后一屁股坐在速写纸上,画就成了,牛逼吧,哈哈哈!”老青乐成了一朵花儿。

每年的排球联赛,是老青最风光的时候。边上围几个漂亮女生,递毛巾的递毛巾,扯嗓子的扯嗓子。而老青的每次重扣,都得到了热烈的掌声和温柔的目光。老青有些忘乎所以,咧嘴朝拉拉队傻笑,这一笑不要紧,灌进了些许凉风,凉风直入腹腔,紧接着迂回曲折地到了要命的地界儿。这时,正赶上老青发球。老青眉头一皱,故作镇定,慢慢地拍着排球,准备把恶气神不知鬼不觉地释放出去。哨声过后,老青继续拍球,一传手萧童急了,“你丫干嘛那,快着嗨!”

丫这一催,老青一愣,再匆忙中一运气,球是发出去了,可一个震天动地的响屁也释放了出来,大伙儿哈哈哈地大笑,对方的一传手差点儿笑岔了气,就这样,老青的响屁为本队赢得了关键的一分。

晚上吃饭的时候,哥几个围绕老青的响屁发表诸多宏论。

“老青,你丫可真的一鸣惊人了,哈哈!”斗鸡的笑声跟老青的响屁一样传遍了整个食堂。

“不过,丫把美人都嘣走了!”画板敲锣边儿。

“行了,不就一响屁吗,别没结没完的,哥儿们这有新情报。”老青啃了口馒头。

“什么新情报?”罗玄问。

“哥儿们不是到球场栅栏边拣球吗?您猜怎么着,那里居然有两避孕套。”老青眼睛放光。

罗玄说:“没劲,不新鲜。”

可斗鸡却来了兴趣:“真的?”丫的眼睛也开始放光。

就这样,老青和斗鸡晚上九点左右,躲在排球场的阴暗角落等着偷看不花钱的毛片。可左等没人右等没人,好容易等到一对儿,还只是光谈不搞。这哥俩很泄气,憋足的陈尿也不得不赶紧释放了。于是,鬼鬼祟祟地溜到一大摞水泥板后面撒尿。没成想,那热尿刚滋出一半,就听得“噗嗤”一声,一个女生的娇笑从顶上传来,吓得老青把四分之一的存货流到裤裆里了。

这二位一进宿舍,哥儿个就开问:“嗨,看到毛片了吗?”

“妈的,毛片没看成,倒让他们丫给看了!”老青一头倒在罗玄的床上。

经济上的拮据,给老青带来了很多困扰:饭票不够用,喜欢的书买不了,该换的衣服换不成,该去的地方不敢去。老青很倔,不喜欢借钱,一切的烦恼他都忍着。入冬了,他依然一条单薄的灰夹克强撑到不得不穿军大衣,床铺同样薄得硌人屁股,好在他睡上铺,除了他自己受罪,别人倒免了。只是天冷的时候,老青常常翻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丫掉进情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呢,不过,我知道,那是他冻的硌的,这时候,我也只能跟着倒霉,跟着丫一起辗转反侧,只是我的痛苦来自于上铺革命同志的不幸,这事只能忍,没辙儿。

哥几个曾攒钱送老青一个厚辱子,可丫太好面儿,死活没要,最后只得便宜瘦弱的斗鸡了。

大三时,献血的事摊到了大伙儿身上,这对老青来说是个好消息。刚听到通知,老青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因为,他有了伟大的计划,那八十多块人民币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他准备实现压抑内心深处的几个小小的愿望。于是,老青找了六个同学共借了八十块钱。然后,在两天之内实现了愿望:一条降价的牛仔库穿在了两条粗腿上,四本惦记多时的名著躺在了长条板上,一辆四手破飞鸽自行车开始“响亮”地招摇于校园内外。老青的黑脸儿上有了喜色,晚上睡觉时依然辗转反侧,这次不是硌的,是乐的。

然而,命运总是捉弄那些不幸的人,献血那天,老青被检查出“澳抗阳性”,不能献血。当时,有个女生因怕打针,昏了过去。而老青呢,比昏过去还痛苦,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一星期愁眉苦脸,回到了青铜时代。这是老青头一次借钱,然而,这一笔巨款将压得他永远喘不过气来。老青不再同任何人说话,整天闷闷的,起床去教室,下课去食堂,而午饭时已看不到他的踪影,那顿饭他要省下来,他要尽早让那些并不富裕的债主们露出笑容。

哥几个有点心疼老青,就私下里帮他还钱,并嘱咐那帮债主们保守秘密。

老青开始消瘦,挺壮的一人,突然少了十八斤肉,而且,停止了每日的身体锻炼。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找老青谈话后,老青才开始有了笑容。是的,他有了一个不错的差使:帮系里的孙教授誊写论文,每千字两块钱。这钱挣起来舒坦,两天时间就解决了烦恼。当可怜的老青开口说话露出笑容时,高兴的不只他一人。

一天傍晚,老青挺神秘地问我:“小凡,今晚你有空儿吗?”

“有空儿,啥事?”

“哥儿们想请你喝酒。”老青面带羞涩。

“噢,那您老的醉翁之意是……”

“操,没啥事,哥儿们心烦成了吧。”

“真的?你丫哪儿来的钱?”

“甭管了,哥儿们买啤酒去,咱哥儿俩操场见,对了,还有,嘿嘿,你能把吉它带上吗?”老青傻笑。

“我就准知道你丫惦记这事,好吧。”

七点钟的时候,大操场上那些消耗过剩精力的土老冒们陆续去了食堂回了宿舍奔了教室,稀稀落落的还有那么几个不知疲倦的继续蹂躏着伤痕累累的破足球。那如火的余辉体贴地倾泄在东侧的看台上,而背阴的西看台,则星星点点地坐着几对儿热恋的情侣,腿与腿纠缠,脸与脸相对,唇与唇相合,腻得分不清公母。

老青不忍打搅鸳鸯们的春之舞,于是就把啤酒码在东侧看台上,递给我一瓶后,便盘腿一坐,竟自喝了起来。

两瓶酒下肚,脸泛红,人开始兴奋。

老青说:“小凡,给哥儿们唱唱那三首囚歌吧?”

“好吧!”

我开始轻轻拨动琴弦,声音嘶哑地哼唱那凄切哀婉的歌曲。的确,这样的歌令人感到压抑,感到郁闷,感到悲哀,感到绝望,好像冥冥中有个巨大的火钳,夹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唱着弹着,仿佛自己的心也在流血,喉咙开始疼痛,只有琴声依然和缓悠扬。

老青默默地低着头,狠狠地吸着香烟,任歌声和琴声缓缓地流淌着,直到歌声唱落了夕阳,琴声唤起了皎洁的明月,他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儿柔和地看着我说:“好听,难受。”

我把吉它放平,轻声地问道:“怎么个难受法儿?”

“也许是吧!”

“唉,不听这些难受的了,你弹个曲子吧?”老青点燃了一支烟。

“好吧,那哥儿们就给你弹一首《少女的祈祷》咋样?”

“嘿嘿,骗小姑娘的东西,弹吧。”老青微笑着,又开了瓶啤酒。

此刻的月光温柔如水,体贴地撒落在寂静的操场上,给看台上的情侣们带来几许温馨,几许诗意,催人动情,催人入梦。

琴弦揉颤,乐声绵绵,一个纯洁孤独的波兰少女默默地肃立在教堂里,虔诚地祷告着,祝愿着,期望着。在宏伟的殿堂映衬下,少女的身躯显得娇柔渺小,微不足道,然而,她却有着圣洁的心灵和美丽的幻想。啊,要是真有个美丽的少女从迷蒙的夜空中飘然而落,那将是怎样的情景!

当最后一个和弦音轻轻地消逝,老青再次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笑意,轻声地说:“小凡,谢谢!今天是我生日。”

细雨蒙蒙,润物无声,夜已半,梦正酣。

然而,毕业班的宿舍区仍然彻夜通明。一群即将告别母校的“宠儿”们正在肆无忌惮地渲泄着。酒杯的碰撞声,酒瓶的破碎声,发泄郁闷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知是心碎还是欣喜的哭泣声纵横交错着,构成一支毫无旋律的交响曲。

老青喝得黑脸儿泛红,支支吾吾地唠叨着,迷醉中透着几分痴狂,舌头在嘴里笨拙地搅拌:

“罗……罗玄,你丫虽然幽默,但总太……太刻薄,小心将来不得好……好死!”

“操,你丫又喝多了。”画板打岔。

“对了,还有你……你丫画板,哥儿们想。。想你的时候,你丫别……别忘了把自个儿寄来。”老青的小黑脸儿由红转白。

“行了,老青,悠着点儿。”斗鸡开劝。

“你丫少……废……废话,把哥儿们这首诗念……念念。”老青嘟囔着,从屁兜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信纸。

斗鸡不敢怠慢,急忙接过信纸,慢慢地打开摊平,“我操,真他妈长!”

“废他妈话,长总比短好吧!快他妈念!”一直闷头抽烟的大平终于开了腔。

“嗯,好好好,先让哥儿们喝口水。”

一碗白开水下肚,斗鸡扯起了鸡脖子。

《再见》

几年以后你才发现唯一应该

值得羞耻的是自己已经丧失了羞耻感

(无可争议的格言)

这几乎是命中注定的日子

清晨,当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

你猛然掀起破旧的毛巾被

急切地奔向厕所

脚踏肮脏的方砖之上

悠然中望见南山陶翁

(一天中最光辉的时刻)

来吧

把所有捏着油条闯进课堂的日子

把所有抢鸡蛋挤排骨的日子

把所有因恋爱或失恋而失眠的日子

把所有因无所事事而犯坏捣蛋的日子

把所有倒楣透顶和得意忘形的日子

把所有已消化和未消化的日子

挟带着晚上灌下的三瓶马尿

时断时续渐渐漓漓痛痛快快地

拉个干干净净

(我本洁来还洁归)

然后,潇洒地站起来,深情地道声:“再见!”

再见!所有亲吻过与未亲吻过的男女们

再见!所有秃顶和即将秃顶的教授们

再见!所有拳脚相加和友爱如初的同窗们

再见!所有打算相识和不打算相识的学友们

再见!所有见过一次面,

打过一声招呼,骂过一声娘,

红过一次脸,写过一封情书,翻过一次白眼的人们

再见!统统再见!

愿意哭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

(不必难为情)

愿意笑就酣畅淋漓地大笑一场吧

(这正是时候)

愿意拥抱就紧紧地搂在一起

(不过,终究要离开)

愿意买醉的就喝足一瓶白酒点燃一支香烟

(仅是回光返照而已)

愿意不辞而别的就默然离去

(机会难得啊)

擦干珍贵的或廉价的离别之泪

绽开真心的或假意的最后的微笑

相互郑重地道声:“再见!”

是的,再见!

社会从此属于我们

去行善去立功去当顺民

去流浪去作恶去搞恐怖

没有守则没有标准没有约束

该崛起的就昂首阔步地上升

该沉沦的就痛痛快快地堕落

一半是命定一半靠挣扎

好了,是时候了,再见吧!

相会由人,再见由天!

后记

岁月流逝,往事如昨。如今,那憨厚的笑脸,调皮的鬼脸,拉长的马脸依稀可见。然而,狂放不羁的老青如今又在哪儿里呢?他会看到下铺的小凡在讲他的故事吗?

听人说,一声由衷的呼唤,会得到心灵的感应,真的吗?好吧,那我就试着喊一嗓子:“老青,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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